- Jun 27 Fri 2025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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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大眼妹
- Feb 09 Sun 2025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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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花樂

農曆年前,參加了社區樂活的插花課。花藝老師熱心盡責,每次課前,用Line通知成員該帶何種花器;上課當日,開專車載送花材到課堂。花器花材的費用,全由社區專項開支,已達65歲的學員上課悉數免費,還可集點兌換生活用品。這是高齡者特享的尊榮禮遇,社區助理極力熱情招攬之下,學員漸多。上課時,長條桌椅在空曠的社區活動中心廳堂,呈ㄇ字型壯闊擺開,阿公阿婆個個樂在學習,氣氛熱烈融洽。
我原是愛花人,散步常受路邊或人家庭園的花草樹木吸引,深切感受到花的解語和生命力。對於花藝,也很著迷,卻止於欣賞而不曾用心學習,如今有這麼便利的學習環境,自是二話不說,歡喜入學。只不過,我因是中途加入,第一次上課的花器,社區準備不及,未按照老師規定的扁長型黑色盆,而改用粉紅花籃暫代,只好將插花海綿「削足適履」,勉強塞入籃中。當日所發的花材,圓柏略少,染色菊花與萬壽菊都很大朵,插花成品在視覺上有些頭重腳輕,所幸有老師贈送的一些自製飾物與彩帶供我們搭配,加持出整體的年節喜慶氛圍。既然是首次習作,不免敝帚自珍,完成後,開開心心捧回家,供在佛前,不但拍照留念,且一日探看數回,增添不少生活樂趣。
這期間,我受日本佛寺「花手水」概念的啟發,又正值庭院裡桂花飄香,茶花杜鵑陸續開放,也就自製了數回花手水,供在老爸老媽的遺像前,希望他們在天之靈也能同享春天的氣息。
第二次插花課,分得扁柏數量頗豐,我暗自預想,要插出孔雀開屏的模樣,於是按照長短、大小、前後相錯雜的插花守則,胡亂忙了一陣,果然黑色扁長盒中,出現一隻翠綠開屏的孔雀,將染成五彩的一朵碩大牡丹菊,烘托得更加華麗大方。正沾沾自喜之際,老師忽然站在跟前審視,送來一句:「嗯,很不錯!」後來我將這盆花俯角拍攝,製成很陽春但誠意十足的LINE賀卡,頗得一位老友喜愛,她在大年初一即轉發了好多回給親友,這也是插花的附加價值吧。
隨著光陰漸逝,花葉逐一凋萎,我不忍整盆捨棄,努力留取尚堪觀賞的,再從庭院裡摘取些新鮮的花葉,重新布置,不多時,又是一盆神采奕奕,嶄新鋪陳眼前。至於零落的花朵,形色尚可的,就置放梅樹下的蓮花盆,漂浮水面,與青萍、天光共舞出生命最後的探戈。待到花瓣枯黃散逸,只好疼惜撈取至樹蔭下,任其悄然化作春泥更護花。
青春歲月讀林黛玉葬花辭,也曾跟著傷春悲秋;如今雖未達不驚不怖不畏的境界,但已慣看秋月春風,卻道天涼好個秋了。未來不可測,手中有多少籌碼也無須計較,倒是該致力做最大最好的發揮。正如插花,將眼下所擁有的花材佈展出最美的神采,就是最上乘的花道吧!
- Oct 29 Sat 2022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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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柿如意
逸璞嗜食柿子,無論自幼常見的青(脆)柿紅(軟)柿或近年才自日本引入栽種的筆柿甜柿,來者不拒,熟者通吃,但覺津津有味,齒頰清甜留香。鄉居後,見攤販有賣甜柿小苗,竊喜,二話不說即購回,植於後院生態池畔。
小苗日日抽長,因為嫁接過,一年後就結了幾個小果。待到果皮橙紅略含彈性,輕輕剖開,用湯匙挖食果肉,香甜軟糯多汁,其中有幾瓣橡皮糖似的橙色透明種皮(偶含褐色種子),QQ的口感,很有嚼勁。大公主吃出興味來,視種子如珍寶,想留著繁殖呢。但一聽說種子發芽後,經六七年才會開花結果,且不保證能否全然表現母株的優良品質,又估量著庭院不夠寬廣,只好打消念頭。
隔年春夏間,柿子樹竟結出幾十個碩大的果,垂掛在細瘦的枝椏上,真是喜出望外呀!未料颱風警報步步進逼,聽得人心惶惶,逸璞深怕風雨會把柿子吹落,忍痛將拳頭大小的綠果搶收下來,滿滿一大籃。心想:等颱風過後,試試傳說中的脫澀法——泡冷水、蒂頭滴醬油、和蘋果包在一起……,催熟後或可慢慢享用。
誰知颱風過門不入,繞拐著彎往別處去了。所有已知的催熟法都試遍,那整籃的柿子啊,曾經嘗試催熟的幾個,很快就發霉腐爛了,其餘硬是倔強地撐持著原有的深綠色相,堅如頑石,過了一個多月依舊文風不動,倒像極了可長年保存的標本,不腐不臭!莫可奈何,最後處理成肥料。
經歷了這番折騰,柿子樹賭氣似的,每年開花不久即紛紛落果,偶爾留一兩個在枝頭紅熟,刷刷存在感,炫耀般給主人賞玩聞香。
企盼豐收將近十年,春夏勤於除草澆水,秋冬忙著剪枝施肥,柿子樹的主幹是粗壯了些,拗擰的脾性依然故我,總是不肯著果。因為很少紅熟,都不曾見鳥來啄食,也沒甚麼蟲害,大概太澀了吧,蟲鳥退避三舍。年年撲空的逸璞,漸漸習慣了撲空的失落感。忘懷得失,也就順隨放任寥寥可數的柿子自由生長,省免了套袋的辛勞,轉而用悠然的目光,欣賞那風雨中盪鞦韆的柿子。
不知是否柿子樹感應到四周關愛的眼神一向都在且綿密纏繞?終於積累滿溢成今秋的纍纍果實!某日下午,逸璞在屋內突然聽到老公從柿子樹蔭那頭發出驚呼,急忙趨前一探究竟:成串的青綠柿子中,竟有一顆悄無聲息紅熟了!更令人吃驚的,是已被某鳥啄食剩一半,裸露的果肉橙紅潤澤,引來數隻果蠅,飛繞沾吸不肯捨離。
亡羊補牢,老公忙著爬上梯子一一套袋,逸璞兀自歪頭斜睇那半顆紅柿,想不透早上曾在樹下繞行好幾圈的自己,怎麼會擦身漏看了變紅的柿子?萬綠叢中一點紅,該很顯眼的啊!
持續觀察近月,才知柿子變紅沒甚麼徵兆:有些青黃不接的柿子,就老是青黃不接的調性,遲遲不肯變色;有些不怎麼黃的綠柿,經太陽一曬,天一暖,不到半日就紅透了。如此撲朔迷離出人意表,原來柿子也會調皮戲耍著人心呀!
今年飽食了自家甜柿的逸璞,直到今晨才透過網路得知:柿子品種繁多,可略分為澀柿甜柿兩大類,澀柿需經人工脫澀才可食用,甜柿是樹上自然脫澀,一旦達到熟度,摘下即可入口。若熟度不足,提早採摘,卻希冀變紅脫澀,可能得等到地老天荒。啊,原來甜柿是麗質天生,崇尚自然,拒斥人工。逸璞不知順應天性,還不分青紅皂白胡亂脫澀,不但白忙一場鬧出笑話,最可惜的是暴殄天物啊!
難怪年畫常見畫了幾顆柿子,題字「柿柿如意」,取諧音吉祥意為「事事如意」「世事如意」。種了柿子,才知「柿柿如意」的難處。至於那恍如天方夜譚的「事事如意」,明知是無法實現的祝福語,但飽含撫慰的情意,也更令人了悟知福惜福的真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