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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15.刊登於元氣周報No.383

 

    台語有句俗諺:「先生緣,主人福。」這麼說,我家小兒的福分真不少,為了搶救一顆腎臟,該感謝的醫護人員,數不清有幾位哪!
 
    當年我的第二胎早產一個月,幸賴羅東博愛醫院江錦池醫師清晨六點即匆匆到產房,操刀近半小時,總算平安生下龍鳳胎。江醫師擔憂兄妹倆因早產而心肺功能不夠成熟,先讓他們住保溫箱,穩定後,才轉往一般嬰兒室。
 
    隔天我到嬰兒室餵完母乳,忐忑的心才漸轉歡欣,突然有位負責院內新生兒體檢的小兒科王維昌醫師,素不相識卻熱心找我說明:透過腹部超音波,發現小兒左腎輕微水腫,可能是左輸尿管較狹窄引起,此病症易導致反複尿道感染並損害腎功能。這些話真如晴天霹靂,霎時我的心又盪入谷底!
 
    王醫師邊安慰我卻也忍不住憂心說:「這是先天體質,任何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妳沒有甚麼差錯,不要有當媽媽的內疚心理負擔。有些腎水腫只是暫時性的,但如果持續沒有好轉,就要考慮動輸尿管手術。」三十多天後,王維昌醫師又用超音波追蹤,說小兒腎水腫更嚴重了,便推介轉診台北馬偕,請黃富源醫師進一步做靜脈腎盂攝影確診,證實必須儘快動刀。
 
    老公和我惶恐又掙扎:新生兒體能那麼脆弱,輸尿管那麼細小,手術的風險和成功率都令人擔憂。黃富源醫師慈藹卻堅定地勸我們:「若不及早開刀,恐怕腎皮質越來越薄,腎功能將消耗殆盡,也容易引起全身性的不健康狀態。我來聯絡國內最權威的小兒外科陳秋江醫師,請他說明手術的可能狀況。」當晚陳秋江醫師依約來到病房,他的誠懇態度與專業解釋,降低了我們的疑慮。
 
    兒子出生甫四十天,就託付給陳秋江醫師和他悉心指導多年的小兒外科醫療團隊,動了生平第一刀。(當時,小兒外科在國內是新興獨立的科別。)老公和我心如刀割,驚懼數小時後,手術看似很成功,小兒依然活力十足,僅左背有個引流管,必須等輸尿管傷口癒合才能抽出,陳秋江醫師和黃富源醫師都一再叮嚀要顧好背部傷口,不能造成感染。但感染發燒還是在出院後不久發生了,只好又住院治療發炎現象。
 
    穩定才數月,未料手術縫合處結痂太快,輸尿管又變狹窄,左腎腫至十六公分,幾乎占滿小小腹部。為小兒追蹤檢查的王維昌醫師大驚,囑咐我和老公:「腎臟腫得太厲害了,必須儘快回小兒外科診療,可能採用引流方式暫時緩解腎水腫,或立刻動第二次輸尿管手術。路上照顧要特別小心,別讓孩子活動得太厲害,得提防腎臟撞傷破裂的危險性。」
 
    接下來的兩年內,陳秋江醫師又為小兒三進三出開刀房,其間曾半夜十二點緊急手術至清晨四點多,揮汗如雨結束抗戰任務後,還特意走向開刀房外焦慮疲憊的我和老公說:「請放心,一切順利!」令我們熱淚盈眶。當初細心篩檢出小兒罹患先天左輸尿管狹窄並熱心告知我們的王維昌醫師,也多次在休診時,只要我們一通電話,便耐心為小兒用超音波義務追蹤病況,長達數年。在多次進出醫院的過程中,更有許多親切的護理人員,耐心呵哄著小兒接受冗長的醫療診治,有時還抽空陪伴嬉耍,使小兒忘卻手術傷口的疼痛與施打頭皮針等不適。
 
 
    這麼多珍重患者健康的醫師和護理師,用醫療熱忱和精湛醫術,聯合成全面的無形醫護網:隨時支持我和老公,減低我們面對疾病的焦慮恐慌,和我們並肩努力照顧病兒;並不斷給予小兒溫暖及協助,搶救他的左腎功能,保護他健壯成人。
 
    這些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令我們銘感五內,每回想起,總深刻體會「大恩不言謝」的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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